研究生跳楼拷问的是研究生教育制度而不光是导师制

导师当学生是廉价劳动力，导师打骂侮辱学生，导师侵占学生成果，当然也有好心的导师“署名方便学生发文”，也有些导师不惜开新闻发布会和学生争夺成果……其实，说的简单一点，都是学术潜规则的一种偶然性的公开爆发罢了。要改变这种状况，路还很长。

而这次北大研究生跳楼自杀，被传也是和导师的高压以及就业的压力有关。不让逝者的生命白费，稍有良知的人都会思考到制度上的设计。

研究美国大学研究生招生多年，帮助数百学生获得美国名校硕士、博士录取和/或奖学金的George觉得只有一条，那就是把利益的潜规则和潜伏的利益链条用公开的制度和规则来“曝光”和加以保护。保障真正从事相关工作的人获得学术工作需要的投入和成果，同时斩断非法挪用和侵占学术劳力和成果的黑手。

生存需求是一个人的基本需求，所谓柴米油盐的压力最后转化出来的自然是金钱的压力。压力大了自然会周身不舒服，疼痛抑郁都是会有的。金钱不光有镇痛作用，而且对于有些人，有时候金钱还有活命的功效呢。对于贫困学生的资助，美国大学在这方面做得比较好，也是美国大学的长期持久的魅力所在。他们的很多硕士、博士研究生都有几种主要的与工作有关的资助。可以做教学助理的工作（Teaching Assistantship），一般一个星期20小时，除了按周寄发的工资，有时候还可以豁免部分或者全部学费。这个助教的钱的出资人是学校（具体来讲是研究生院）或者院系。有些学生研究能力较强的可以获得导师分配的研究助理工作（Research Assistantship），一般也是一周工作20小时（当然实际情况就和导师的安排有关系了，但是法定全日制学生校内工作也不能超过20小时），通常拿到RA的学生，基本上都会得到豁免学费。研究助理的工资基本上足够一个学生的基本全部生活开支。薪资水平不同学校和不同老师，不同水平的学生，都会有些差异，基本上从1200-2500美元/月不等，关键是够生活。另外，既没有RA也没有TA的学生，有些学校还会安排一些研究生助理（Graduate Assistanship）的工作，比如在行政部门担任相关助理职务，这种更加像我们国内很多大学的勤工俭学。当然，对于非常突出的学者型的学生，学校还会提供啥事也不要做的白拿的奖学金，fellowship或者某些shcolarship.比如还有要鼓励女性从事某些学科的女性专享的奖学金。

那么顺便闲聊一下勤工助学的事情。George曾经是中山大学学生处的处长助理，对于勤工助学还是颇为了解的。所知中山大学校内勤工俭学一般是5元/小时，若一周工作20小时，一个月收入大概是400元。另外中山大学学生处有规定每个参加勤工助学工作的学生月工资400元封顶，为的是把工作时间分配给更多有需要的学生。否则，有些NB的学生一个月都可以勤工俭学拿2000元，那就是全日制工人而不是全日制学生了。当然，有些比较繁重的工作薪水水平自然是要高一点的。不过400块现在在广州吃饭好像还是不太够或者是伙食水平要稍低一些，建议母校能够将月薪水上限调高到600块左右。最好同时时新提高到8元/小时。

所谓导师制的弊病，其实是整个社会的弊病，那就是产权不清晰，对劳动力的不尊重。要把潜规则打破，应该改革的很简单，谁做事，谁拿钱，学术成果当然要按比例共同享有，好像很多专利什么的都是学校享有。这个当然还涉及到招生的问题，会比较复杂，毕竟我们现在研究生招生是纯粹的卖方市场，有时候还是政策市。在招生和培养是应该考虑的就是合理的招生，有钱，你就招学生，如果你不给学生资助，那就不要让学生做学习之外的额外的劳动。谁用学生，谁付钱。这个比较合理。像美国的导师，如果自己没有经费，那么肯定是没办法招助研的了，那么项目进展也就会好不到哪里去，最后就得被淘汰滚蛋了。有些院系为了帮助导师开展项目，可以给研究生发放教学助理，但是实际上不必做教学工作，而是帮助导师做研究。当然也有些导师比较缺的，不光让学生做教学助理，还要做研究助理，钱又限着只给教学助理那份钱。当然一般来说学生碰到这种没前途的导师，还是可以通过转学申请到其他导师门下或者干脆到其他学校去了。

所以我们除了把研究生培养中的利益明白化，公开透明化，还有其实很重要的是要保障和实现学生用脚投票的权利。这个权利是非常重要的，不光是在研究生培养，在各种层次和类型的教育都是一样适用的。人的自由流动，是社会文明的进步，也是人的基本权利。如果没有了这个用脚投票的权利，遇到不公的时候，抗争的路径只有很少几种，比如去年有学生在网络上发帖爆中山大学生科院教授艾云灿虐待学生，比如这里有北大研究生被导师逼的跳楼的事情（虽然消息尚未证实，但是，根据对我国信息传播的一贯规则的判断，越是封锁的消息，越就可能是真实哈）。当然，退一步讲，即使不完全被导师逼死的，是被生活压力逼死的，那么在学校方面，在研究生培养方面，是不是要考虑加大那些贫困学生的资助力度，或者提供更多的机会给他们获得经济上的收入，继而能够潜心学术和学习呢？

刚才说到了研究生培养利益要明白化，其实就是说这个研究生的培养经费，到底该谁来出的问题。比如有些专业很热门，读完就业机会和薪酬都很好，那么就可以考虑让学生自费，毕竟研究生教育不是义务教育对吧。有些是国家急需发展的重点研究学科，那就要让涉足这些专业的学生也能享受到国家投入的科研经费的好处。科研经费中应该明白清楚的注明涉及多少学生，多少工时，工资报销是多少，底线是多少，上线是多少。但是很多时候国内的科研项目很奇怪的，就是清一色的只有设备和资料方面的资金，没有工资报酬，而研究生的培养费就是国家规定的那2-300元/月。这是很不合理的。不合理不光在于钱多少，还在于有些专业本来就不该给培养费的也给了，有些应该多给培养费的，但是没有给够。而很多好心的导师就只好用各种报销手段来帮助自己的学生了。而黑心的导师，就用各种报销的手段把钱拿回家去了。那些没有项目的导师，自己也只有蹭别人的项目的份了，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学生呢。

一个导师如果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的学生，可以允许他招生，有些自己都养不活的，就别招生害人了，或者为了保护一些濒危学科，由学校和国家投资进行有限制的招生。学校也是一样，你招了一堆的贫困生回来，然后没办法保障人家的生活，又想置身事外，让人家自谋生路，那自然只能导致学术水平下降，论文抄袭或者学生自杀就很正常了。当然到国家层面也还是一个道理，比如今年研究生扩招五万，那这个五万的数目，是实际研究生培养的需求呢，还是纯粹缓解就业压力的需要呢？扩招这些研究生，是不是能够保障同样扩大国家在研究生培养经费上的投入和落实到位呢？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那顺便说一下报考研究生的问题，我觉得一般来讲中科院的研究生是比较值得报的，毕竟人家研究生的培养费比较高，一般都有900元/月。而且还有很多项目是招一些编外的研究助理的，比如一个本科毕业没有找到工作，但是又保持了学术追求的学生，也有可能被招进去做编外研究生，好像也是有薪水的。

有些人很不喜欢我们谈钱，一见到谈钱就喊打喊杀，要消灭所谓“拜金主义”，但是，殊不知一切问题都是因为没有把“钱”搞清楚导致的。当然，这里个钱是广义上的钱，它也代表了赚钱的机会，能够生钱的资源，能够值钱的诸如一切东西，古董啦，兽首啦，知识产权这一切。所以消灭拜金主义，如果一开始连“钱的问题”都没有认识清楚，就只能是妄谈了。

我们说了教育公平是教育改革的目标，提供给人民平等的受教育机会。其外延其实还包括了保障人民平等的获得自己的教育成果的权利。这里水比较深了，回头再说。

下面是援引《南方日报》的报道，原文地址 http://www.nanfangdaily.com.cn/nfjx/200907030009.asp

导师的高压、工作的重压……各种因素将一名出类拔萃的学生“推下”高楼

6月28日晚上10时,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06级研究生贾昊,从高楼上跳下,当场殒命。网上盛传,贾昊之死的导火线,是他在拒绝帮助其导师谢新洲完成课题后,谢新洲的一句辱骂:“你真是个废物!”

一时间,谢新洲成了众矢之的,更多网友甚至质疑当下高校中导师与学生之间的关系。贾昊的逝去,原因是多方面的,他的离去也引来人们的深思。

压倒贾昊的最后一棵稻草

贾昊从小就很优秀:英语八级、钢琴十级、歌声优美、本科就读于北京外国语大学、考取北京大学研究生、选拔为奥运志愿者、打工供养没有工作的单身母亲。

师从于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新媒体与网络传播系主任谢新洲。读研之后,他的生活中频频出现压力和挫折:代写论文、免费家教……除了这些,曾经允诺继续攻读其博士的谢新洲,又“爽约”不允他报考。

此后,贾昊先后在两个单位实习,做了很长时间的廉价劳动力,但最终都因为“满员”,无法如愿就业。直到其结束生命的一周前,《时尚》杂志终于接受了他。而《时尚》交给贾昊的第一份工作,就让他连续三天不眠不休。

6月28日,终于完成任务的贾昊来到杂志社上班。走到单位楼下时,他接到谢新洲的电话。谢新洲要求他回学校,周五、周六、周日三天紧急帮其做课题。他实话告诉导师自己要上班,太累,此后便遭到了导师的指责。

或许是由于工作压力,……当日晚上10时,贾昊在一位朋友租住处小睡一会之后,便从高楼跳下,当场身亡。

堵不住的消息

贾昊逝世后,网络上原版照登了一段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向全院教师发出的通知:“6月28日晚,我院2006 级硕士研究生贾昊不幸坠楼身亡,该学生是单亲家庭,母亲无收入来源,我院师生若有自愿捐款者请与学院办公室联系。此事家属提出希望不在任何媒体发表和上 网,请各位老师、学生严格遵守。”

记者联系到贾昊一位徐姓同班同学,其证实了贾昊母亲目前的确由于过度伤心,不愿面对媒体。“我们几个同学现在每天轮流陪着阿姨,同时也正在跟校方协商沟通。”徐同学同时向记者证实,贾昊跳楼之前加班和导师的电话均是事实,包括读研期间曾免费为导师的孩子做家教。

尽管如此,贾昊跳楼的消息依旧在网络上不胫而走。最为热闹的当然是北大未名bbs,然而记者登录论坛后发现,关于贾昊跳楼的消息,总是在不到十几分钟后被删除。

天涯论坛上的帖子一度被删除之后再次出现,截止昨日下午3时,浏览量达七千余次,恢复78条。而昨日中午,各大新闻网站,开始出现对于这件事件的报道。

网友评论也声势浩大,大多数评论直指贾昊与导师之间的关系问题。这或许并非贾昊选择结束生命的单纯原因,但网友的共鸣反映出了对目前高校研究生教育的指责。

北大宣传部门有关人员表示,此事由于不是在北大发生,故而目前尚处于调查阶段,对于网络流传的说法,也需进一步调查。

■专家视点

师生关系走向功利

师生关系的功利化,已经成为一种愈演愈烈的社会现象。

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的储朝晖教授认为,在理工科,以及和经济相关的学科中,学习过程就是一个干的过程。一些老师更多地从自己的收入、课题、项目来考虑这个问题,这种功利化的思想在这些老师心目中占了很大位置。

储教授认为,师生关系的功利化,不仅仅和老师的心态有关,更主要的是教师背后的评价机制和管理的问题。学校用科研项目、发表文章论文机械地量化老师的工作。老师们都想在这个评价机制里面做得比别人好,就导致了这种状况的出现。

“但是,并不仅仅是老师的错,学生也有错。”储教授说,在这个案例里面,学生的个性和沟通也存在一定问题。

本报记者赵佳月实习生袁喆

《南方日报》的报道，原文地址

导师的高压、工作的重压……各种因素将一名出类拔萃的学生“推下”高楼

6月28日晚上10时,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06级研究生贾昊,从高楼上跳下,当场殒命。网上盛传,贾昊之死的导火线,是他在拒绝帮助其导师谢新洲完成课题后,谢新洲的一句辱骂:“你真是个废物!”

一时间,谢新洲成了众矢之的,更多网友甚至质疑当下高校中导师与学生之间的关系。贾昊的逝去,原因是多方面的,他的离去也引来人们的深思。

压倒贾昊的最后一棵稻草

贾昊从小就很优秀:英语八级、钢琴十级、歌声优美、本科就读于北京外国语大学、考取北京大学研究生、选拔为奥运志愿者、打工供养没有工作的单身母亲。

师从于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新媒体与网络传播系主任谢新洲。读研之后,他的生活中频频出现压力和挫折:代写论文、免费家教……除了这些,曾经允诺继续攻读其博士的谢新洲,又“爽约”不允他报考。

此后,贾昊先后在两个单位实习,做了很长时间的廉价劳动力,但最终都因为“满员”,无法如愿就业。直到其结束生命的一周前,《时尚》杂志终于接受了他。而《时尚》交给贾昊的第一份工作,就让他连续三天不眠不休。

6月28日,终于完成任务的贾昊来到杂志社上班。走到单位楼下时,他接到谢新洲的电话。谢新洲要求他回学校,周五、周六、周日三天紧急帮其做课题。他实话告诉导师自己要上班,太累,此后便遭到了导师的指责。

或许是由于工作压力,……当日晚上10时,贾昊在一位朋友租住处小睡一会之后,便从高楼跳下,当场身亡。

堵不住的消息

贾昊逝世后,网络上原版照登了一段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向全院教师发出的通知:“6月28日晚,我院2006 级硕士研究生贾昊不幸坠楼身亡,该学生是单亲家庭,母亲无收入来源,我院师生若有自愿捐款者请与学院办公室联系。此事家属提出希望不在任何媒体发表和上 网,请各位老师、学生严格遵守。”

记者联系到贾昊一位徐姓同班同学,其证实了贾昊母亲目前的确由于过度伤心,不愿面对媒体。“我们几个同学现在每天轮流陪着阿姨,同时也正在跟校方协商沟通。”徐同学同时向记者证实,贾昊跳楼之前加班和导师的电话均是事实,包括读研期间曾免费为导师的孩子做家教。

尽管如此,贾昊跳楼的消息依旧在网络上不胫而走。最为热闹的当然是北大未名bbs,然而记者登录论坛后发现,关于贾昊跳楼的消息,总是在不到十几分钟后被删除。

天涯论坛上的帖子一度被删除之后再次出现,截止昨日下午3时,浏览量达七千余次,恢复78条。而昨日中午,各大新闻网站,开始出现对于这件事件的报道。

网友评论也声势浩大,大多数评论直指贾昊与导师之间的关系问题。这或许并非贾昊选择结束生命的单纯原因,但网友的共鸣反映出了对目前高校研究生教育的指责。

北大宣传部门有关人员表示,此事由于不是在北大发生,故而目前尚处于调查阶段,对于网络流传的说法,也需进一步调查。

■专家视点

师生关系走向功利

师生关系的功利化,已经成为一种愈演愈烈的社会现象。

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的储朝晖教授认为,在理工科,以及和经济相关的学科中,学习过程就是一个干的过程。一些老师更多地从自己的收入、课题、项目来考虑这个问题,这种功利化的思想在这些老师心目中占了很大位置。

储教授认为,师生关系的功利化,不仅仅和老师的心态有关,更主要的是教师背后的评价机制和管理的问题。学校用科研项目、发表文章论文机械地量化老师的工作。老师们都想在这个评价机制里面做得比别人好,就导致了这种状况的出现。

“但是,并不仅仅是老师的错,学生也有错。”储教授说,在这个案例里面,学生的个性和沟通也存在一定问题。

本报记者赵佳月实习生袁喆